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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失落的精神家园

宗教是一种社会意识形态,是对客观世界的一种虚幻的反映,要求人们信仰上帝、神道、精灵、因果报应等,把希望寄托于所谓天国或来世。这是《现代汉语词典》给宗教的解释。宗教实际上是最古老的意识形态之一,宗教意识大约是在旧石器时代中期萌芽的。在原始社会时期,人类无论对自身还是对自然界的认识都很幼稚,慢慢在意识中形成了一种观念,相信在现实之外还存在着超自然的、超人间的神秘境界和力量,它支配着自然界和人类的命运,原始人对它表示敬畏和崇拜,这可能是最早的宗教。它应该产生于一种虚幻的灵魂观念和朦胧的信仰。随着社会的发展,这种宗教意识愈趋复杂和完善,演变成今天世界上以基督教、佛教、伊斯兰教为主的形态各异、种类繁多的宗教格局。宗教观念是伴随着意识的产生而产生的,宗教信仰本是终极的心灵皈依,也反映着人类一种美好的精神追求。而简单的把它看成封建迷信显然是不合适的。

据一则材料反映,世界上百分之二十的人不信宗教,而这百分之二十人中的八成在中国。还有一个数据说,世界上有大约十三亿人不信宗教,其中中国就占十二亿。这是不是意味着中国人的科学素质高,不迷信呢?跟信教的的欧美比较一下,显然得不到这个结论。这里面应该是有历史的原因也有现实的原因。曾几何时,宗教在大陆属于“异端”,虽然宪法里写着公民有宗教信仰自由,实际上,无论是上坟祭祖,还是信教传教.都是属于严禁之列。许多宗教建筑被斥为封、资、修毁于一旦。据悉,深圳龙华的教堂一度变成了牛圈。南头的教堂被用来喂猪。公民权利遭到漠视和践踏,宪法形同虚文;即使是文化大革命后相当长一段时间,青年人脖子上挂个十字架,还是被当成是无知或信仰危机的表现,大加挞伐。主流舆论没有把这看成是宗教信仰自由问题。但是,随着政治环境的宽松和政府态度的改变,以及社会经济文化的发展,大陆宗教再一次呈现复兴迹象。

 

佛教——仿佛找到了精神寄托和灵魂皈依

   

45岁的卓彪是深圳一家汽车维修公司的总经理,因为工作关系常常去香港,但这一次格外隆重——因为西安法门寺的佛指舍利525日莅临香港。作为一位虔诚的佛教徒,卓彪曾经去法门寺拜谒过,但是他说“我不只是为了看一眼佛指舍利,这是佛教的一次盛事,我必须得去。”据香港旅游局的官员介绍,佛指舍利莅港十日,大约有60万人入场瞻礼。其中许多人就是像卓彪这样从大陆赶来观礼的佛教徒:“这几年,我身边的佛教徒越来越多,”卓彪说,“和我一起去香港观礼的就有七八个。我知道的还有好几个这样赴港观礼的旅游团.在香港我还碰到一些北京的朋友,他们也是佛教徒。”

    尽管支派众多,但都把释迦牟尼看下始祖的佛教,是中国大陆信徒最多的宗教。教徒超过9000万一一这是改革开放之前的数倍。近年来,像佛指舍利莅临香港这样的佛教盛事在大陆也时有举办,在文化大革命期间毁坏的庙宇也不断得到修复。一些大型佛教建筑似手也在参与世俗的建设竞赛——江苏无锡88米高的灵山大佛刚刚建成不久,中国最南端城市三亚的南山寺就宣布填海修建108米高的“南山观音”,据说  “可与纽约的自由女神像相媲美”。近年在鞍山落成的一座富丽堂皇的佛殿里赫然陈放着7.2米高重达数百吨用玉石王雕刻的玉佛观音坐像成为一方之盛。

在传统佛教之地——藏传佛教的西藏,有1700多处佛教活动场所,住寺僧尼46万多人。在那里,处处可见从事佛事活动的信徒,到处悬挂着经幡,堆积着刻有佛教经文的麻尼堆。信徒家中几乎都设有小经堂或佛龛,每年到拉萨朝佛敬香的信徒达百万人以上。

随着经济环境的好转,各地在文革中被毁的一些庙宇也在逐渐得以恢复,那里重新燃起的香火吸引着城乡广大的信徒,他们在频繁的佛事活动中,不断交流心得体会,仿佛找到了精神寄托和灵魂皈依。

 

穆斯林——“他们感到能够从信仰中获得—种精神力量”

 

宗教复苏的迹象在大陆各地都能看到,特别是在穆斯林纳聚集地,比如宁夏回族自治区。据估计,中国农村有着上千万的穆斯林,是中国第二大宗教群体。“宗教自由体现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之中,”教长说,“我们拥有充分的宗教自由——只要我们坚持党的领导。”近十多年来,中国大陆已经有5万多穆斯林到麦加朝觐。而在1949年之前,中国去麦加朝觐过的穆斯林屈指可数。

    阿訇说政府对宗教的态度越来越开明。“以前,他们说宗教是麻醉人民群众的鸦片,但如今不说了。”而且村民态度更让他感到欣慰,“越来越多的人转向信仰宗教,他们感到能够从信仰中获得—种精神力量。”  

 

基督教——“给我们积极健康的心态”

 

星期天早上的礼拜之后,信徒们慢慢走出有着100多年历史的上海徐家汇天主教堂的走廊。太阳光线透过彩色的玻璃窗  ’照在信徒的脸上。仿佛闪着圣洁的光芒。

而在南方,位处下梅林的基督教深圳堂像一艘白色方舟,静立在青山脚下,阳光透过主堂的窗户,斑驳地洒在信徒们虔诚的脸上,室内座无虚席,半年一次的洗礼仪式正在这里举行。信徒脸上的澄静,仿佛已经远离咫尺之遥的世俗世界。时令早已入冬,但在牧师的牵引下,从浸礼池里走出来的善男信女们,满脸皈依基督的喜悦,似乎信仰的力量使他们忘却了寒冷。

在此前的一个礼拜日,深圳的另五处教堂也在举行点水洗礼,“这一次一共有400多人受洗。”基督教深圳堂的罕牧师向《凤凰周刊》介绍,他们曾做过粗略统计,深圳关内外共有基督徒4万多人,其中关内有2万多。“但这个数字只是根据在教堂登记洗礼的人数统计的。那些在别处受过洗的信徒就没有办法统计了。”

    中国到底有多少基督徒?来自中国基督教三自爱国运动委员会的说法是1600万。“三自教会”的产生有其历史渊源:1949年解放前,中国的基督教会基基本处于外籍传教士的掌控之下。19507月,吴耀宗等40位各教派负责人发表《中国基督教在新中国建设中努力的途径》的“三自宣言”,表明了中国基督徒自治、自养、自传立场。基督教三自爱国委员会就是在此背景下成立的。“内地确切的教徒人数应该是7000万,是解放初教徒人数的100倍。”电视片《十字架——耶稣在中国》的制作人说。近二十年来,基督教在中国内地发展迅猛,教堂四处拔地而起,在一些农村地区,往往最醒目的建筑就是教堂。但在许多地方,尤其是那些在文革前就有众多信徒的地区.存在着教徒和聚会点减少的问题。为了解决这个题,许多教堂不得不提高场地的使用率。深圳堂的礼拜。就从原来的一堂,发展到了现在的早、中、晚三堂。从有关资料的登记情况来看,全国使用率最高的教堂云集于吉林、黑龙江两省,许多教堂的周日礼拜多达4堂,哈尔滨市的南岗礼拜堂甚至一天有7堂,包括4堂普通话礼拜、三堂朝鲜语聚会:“很多地方的早堂在早上5点就开始了,四面八方赶来的弟兄姊妹不到5点就赶到了教堂读《圣经》,一定要提前去,否则没有座位。”一位信徒说这样的见闻让他感到震撼。

深圳教堂除了礼拜日的聚会,在平时还会有慕道班、查经办、青年团契、妇女聚会、唱诗班活动,以及各种方言语种的聚会,但最热闹的莫过于星期天两堂聚会交接时上午11点钟左右,进出教堂的人络绎不绝,有华冠御车者,也有白领、打工族、老人、家庭妇女、孩子。在梅林二村汽车站到教堂门口短短二十米的路上,连乞丐都会站七八个。

   在信仰缺失的农村近些年来,基督教以较快的速度在传播。许多农民以他们独特的方式理解着这来自异域殊方的陌生宗教并因地制宜的接受和信奉。一方面和他们纯朴的本性吻合,另一方面更多的是找到一样精神灵魂的寄托物。笔者在写这篇文章的时候,乡下的老屋里,年迈的高堂也许正在虔诚的领一伙耶稣的信众聚坐一起咿呀自得的念着圣经以她们很中国农民的朴素的方式触摸着基督的灵魂。执著和沉迷的样子,很让人嗟讶。

在中国还有庞大的精英人群信仰基督教,这部分人大多选择了家庭聚会形式的礼拜,知情人士告诉记者。在人口相对分散的农村.家庭聚会也大量存在。这些不愿意参加教堂聚会的信徒,自称“家庭教会”以示和“三自教会”区别.并认为他们才是真正的“上帝子民”。在深圳,一些高新企业、外企以及深圳大学里,有许多“家庭聚会”。一二个人的聚会在家里进行,多达六七十人的时候,就会租用一些会所。逢上洗礼等一些重大的事情,他们还会把聚会搬到海边举行。“在这样的聚会里,能找到更多相同层次的人。我们除了一起读《圣经》一起分享自己的体会,还可以‘交通’(即交流)工作生活中遇到的很多问题。”

    早年以《火与冰》、《铁屋中的呐喊》而闻名的余杰,现在也是基督徒。他告诉记者,他所居住的小区,是一个中产阶级较集中的地方。据他所知,礼拜的“家庭聚会”至少就有二三十个,包括很多企业精英、高级知识分子和艺术家。选择家庭教会的教徒认为,这种小众、近距离的“交通”更容易体会到“弟兄姊妹”之间的信任亲切,更易于找到志趣相投的人。

    深圳大学一位老师虽然坚持家庭教会,但说:“信教不是和政府作对,政府的一些谨慎是可以理解的。而且,感谢主,现在政府对基督教很宽容。”罗小姐是一位高级白领,就职。于侨兴集团,她说,他们的老板也是虔诚的基督徒并且将一些教义贯彻在公司的企业文化中。据她所知这样的企业家和企业不少见,他们将做企业看成是侍奉主的机会。她说:“我也曾想过离开教堂,去参加家庭教会。但我想,越是这样,就越说明我应该留下来,帮助教会做得更好,帮助其他弟兄姊妹。这样的侍奉供应了别人的需要,也使自己得到了满足。”宗教信仰本是终极的心灵皈依,“我们通过《圣经》和主交通,信主可以带给我们喜乐平安,给我们积极健康的心态。”

 

本土宗教——“妈祖能听到我的愿望”

 

福州24岁的出租车司机梅华是一个信教的人。虽然穿着新潮的体恤和牛仔裤,但他是和平海神——妈祖的信徒。梅华小时候就常随父母去湄州岛朝拜妈祖庙。梅华说:“妈祖能听到我的愿望,并能让我的愿望实现。”

妈祖的慈祥吸引了数以百万计的信徒。每年妈祖生日(农历323日),成千上万的信徒会从各地来到湄州岛妈祖庙,走很长一段水路,上岛后还要爬一段陡峭的山崖。由于朝拜者越来越多,近年妈祖庙不得不修建了长323米、宽99米的妈祖庙新殿。妈祖信仰是中国人融合了佛、道、儒等多元因素的一种宗教,在中国东南沿海拥有越来越多的信徒。但是,妈祖只是中国大陆宗教复苏过程中人们信仰的众多的神佛之一。

霞岭村的村民正在准备庆祝他们最神圣的节日。清晨,穿着蓝色长袍的长者带着村民来到建在半山上、崭新而且有点豪华的祠堂——房顶上排着各种颜色的吉兽。祠堂里供奉的除了村民的先祖之外。还有四个木雕。在长者的带领下,100多名村民跪在祭坛前,唱着颂词,开始向先祖和四个木雕神仙献祭。

    穿着白衣、戴着白帽的小女孩手里拿着薰香。这种薰香似乎让人想起寺庙或道观,但是66岁的长者曾奇这不是道教,也不是佛教,这是我们自己的宗教和当地的传统。”广东沿海的这个小村庄的村民最信仰的是四个木雕中的天母,村里的长者解释说,“她带给村子繁荣、和谐和财富。”

    中国大陆的农村到处滋生着这种土生土长的宗教。这些原来被称为“封建残余”的地方性宗教.近年来在经济繁荣以及政府的宽松态度下,开始日渐兴盛。如今在中国南方省份的农村,几乎每个村庄都会有一座庙或一个祠堂,通常就供奉着当地人的祖先或当地的神仙。

    在霞岭村.这些传统的宗教仪式和庙宇祠堂在文化大革命期间都销声匿迹了。直到1992年,这些宗教仪式才重新出现。村里的老人说:“当时村子很穷,大家希望神仙能带来运气和富裕。”

    这些地方性宗教与中国四大宗教中唯一的本土宗教——道教有许多类似之处。其中最不为人注意的是.尽管这些宗教存在于中国人的生活之中,而且不断壮大——大陆现有1600多所道教宫观,各种地方道教组织130多个——但是除了专职的宗教教职人员之外,没有信徒被列入官方统计的宗教信仰者之中。

    但是这些地方性宗教却常常能生根发芽,并成为当地的经济和社会力量。这些庙宇祠堂由于能得到许多捐赠.并开始做一些种树或建学校这样的公益事业。

    罗宏光博士说,宗教活动又开始成为中国一些乡村的生活焦点。“这些宗教把农村分散的个人聚集起来,在给予他们生活指导的同时,还赋予他们生活的意义。”

    这种本土性宗教的复苏正在中国大陆各地发生,特别是在农村地区。罗宏光博士说,在中国南部沿海地区最为显著,因为那里经济比较发达,而且氏族关系保持相当的势力。

    在广东农村,许多村子的人都是一个姓。在霞岭村,大多数村民都姓曾或姓郑。“在这些地方,人们的生活迅速富裕起来了,”罗博士说,“就有了更多的财富供他们自由支配。”霞岭村的村民集资了50万元来修建祠堂,每年的献祭活动还要花费4万元左右。在这个人均年收入不到4000元人民币,并不算太富裕的村子,这是很大的一笔钱。但是村民相信这些支出能为他们带来好运和财富。“村民只要负担得起,都愿意捐献,”村里的长者说,“有钱的多出点,没钱的少出点。即使是那些已经出去打工的人也愿意捐钱,他们也希望得到神灵的保佑。”

   

大陆宗教之所以呈现这样现象,是有深刻的历史和现实的原因的。历史地看它是人性的一种必然回归,现实地看是因为中国大陆的经济改革在改善人们生活的同时,也带来了社会变化。金钱观念得到确立,人们的收入差距扩大,犯罪和失业,诚信危机,人与人之间感情的疏离,安全感的缺乏等已成为人们不得不面对的现实。 “中国经济迅速发展,使得中国已成为宗教的一块沃土。”一位社会学家说。当今中国大陆有11%的人口年龄超过60岁,还有众多的失业人口。即使是那些有工作的人,他们的工作时间也在缩短。人们的空闲时间增多,许多人就开始在宗教中寻求主活的意义,或是说在寻找他们失落的精神家园。

因此,我们应该理性看待这个现象。应该告别在宗教问题上没有独立的司法裁决的时代。虽然宪法没有特别地写明政教分离,但却明确规定:任何国家机关、社会团体和个人不得强制公民信仰或者不信仰宗教不得歧视信仰宗教的公民和不信仰宗教的公民。在法理上意味着,公民有宣传宗教或者反对某种宗教的自由,但是国家却不能特别的支持或反对某个宗教。中国是一个多宗教国家,国家应该严格遵循政教分离原则,任何宗教组织的维持只能依靠自身的合法收入、信徒的自愿捐助等,国家不能以任何形式进行政治或财政支持,任何宗教人士不领取国家的薪水或者津贴。无论是宗教控制国家,还是国家操纵宗教,教会和国家的联合,都是一种危险。宗教控制国家,极端情形就是宗教迫害,排斥和打击异教徒,酿成宗教或教派纷争。同样地,国家操纵宗教,就会使宗教成为权力的工具,使得心灵的自由依附于权力,失去活力或吸引力。宗教和国家两者应该在自己的界限里,上帝的归上帝,凯撒的归恺撒。宗教自由是防止任何宗教一教独大的最好措施,它使得宗教之间可以自由竞争,以宗教制约宗教,这样既可以培育宗教宽容精神,也可以防止政府滥用权力,信仰自由是一项基本人权。国家有义务保障国民的宗教信仰自由,不仅要在不同的宗教信仰间保持中立,还要在同一种宗教的不司教派之间保持中立,在新创立的宗教和传统宗教之间保持中立。国家应该以平和的心态看待宗教和宗教活动,一旦某个宗教人士违反了具体的法律,就按照法律规定处理。虽然最终达到这样的目标尚有一定困难,但它应是我们要努力的方向。(本文参考并引用了有关资料)

 

 

分类:人文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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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01-12 18:14